不同的「時間觀」如何讓你產生出不同的行為?

這裡說的「時間觀」不是有沒有守時、規劃時間之類的時間觀念,而是不同的時間傾向——有些人總是期待未來,有些人只看得見現在,有些人緬懷過去。

每個人在這三個時間點上的著重不一樣,也就造就了不同的行為與思考方式,對不同的人來說,過去或許比現在重要,現在或許比未來重要,反之亦然。

這個星期解讀的書是《津巴多時間心理學》(這是簡體版,台版叫《你何時要吃棉花糖?》),作者是著名心理學家菲利普·津巴多(Philip G. Zimbardo,經典的斯坦福監獄實驗的主試)和約翰·博伊德(John Boyd)。

兩位作者想要研究「時間觀」(Time Perspective)對人的心理會產生什麼作用,於是開發了一種用作測試不同時間觀的心理測試,並針對這個心理測試的結果展開研究。

結果發現,不同的時間觀竟然可以預測個體的未來表現和行為準則,例如,注重未來的人更守時,而且更可能是高收入群體,更願意與他人達成協作等等。

具體來說,我們的「時間觀」主要可以被分成三種,亦即「過去」、「現在」和「未來」。這三種時間觀可以再進一步被細分為六種次級時間觀,每一種時間觀都會各別導致不同的行為和決策模式,其分別為:

  1. 積極過去
  2. 消極過去
  3. 宿命現在
  4. 享樂現在
  5. 未來
  6. 超未來

當然,在我開始說明不同的時間觀之前,我建議你先做一做這個測試,看看自己是哪一時間觀的,回答問題的時候要真心,這樣才能精確的了解自己(建議有英文能力的人做英文版的測試):

Zimbardo Time Perspective Inventory

津巴多時間觀念測試簡體中文版

你會發現,你在六種不同的時間觀裡都有得分,只是高低不一樣而已,我做的測試結果如下:

點擊放大

每個人都擁有所有以上的六種時間觀,但其中一些時間觀會佔主導地位,換言之,對你產生的影響最大。對我來說,上面的圖表顯示了我在未來時間觀得分最高,其次是享樂主義現在時間觀,這兩個時間觀對我影響最大,其他的時間觀對我影響較小。

那麼,具體來說,不同的時間觀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我們先從「過去時間觀」說起。

每個人都有過去,而過去發生了什麼會一定程度的影響今天的我們。

但你可能沒有意識到的是,對我們產生最大影響的,並不是在過去「客觀上發生了什麼」。

而是我們自身在「主觀上如何看待」過去。

兩種看待過去的角度

兩位作者在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後,發現我們看待過去的角度是「積極」還是「消極」的,會在無形中影響我們當下的想法和行為:

平均而言,在「消極過去時間觀」獲得高分的個體,亦即比較容易想起過去曾發生「壞事」的個體,會表現出更高的攻擊性、更少的幸福感、更容易抑鬱、更少控制力、更容易撒謊、更不友好、更欠缺活力、更缺乏自尊等等。

而在「積極過去時間觀」獲得高分的個體,亦即比較容易想起過去曾發生「好事」的個體,會表現出更低的攻擊性、更少的焦慮、更穩定的情緒、更有活力、更有創造力、更高的自尊等等。

點擊放大

綜合以上可以看見,「消極過去時間觀」獲得高分的個體的思考與行為會比較「負面」,而「積極過去時間觀」的思考與行為會比較「正面」。

但這肯定會讓部分人覺得無奈啊,如果我擁有「消極過去時間觀」是因為我的過去充滿消極事件、發生過諸多壞事,那肯定不是我所希望的,也肯定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誰不想出生在快樂幸福的家庭,過上圓滿的童年,邁上人生高峰?

的確,過去已經發生,我們無法改變過去在客觀上發生的事情。

但就如我前面所提到的,對我們產生最大影響的,並不是在過去「客觀上發生了什麼」,而是我們自身在「主觀上如何看待」過去。

換句話說,如果一個人可以改變自身對過去的看法,那麼他就能把「消極過去」轉換成「積極過去」,只不過,這可能需要花費一些心力——《津巴多時間心理學》的兩位作者也提出了一系列可操作的練習,幫助讀者重構對過去的看法,把消極轉化為積極,點擊這裡可以看到該項練習。

另外,「積極過去時間觀」是可以簡單被培養出來,書中提到另一個研究:

心理學家鮑勃·埃蒙斯(Bob Emmons)和邁克·麥卡洛(Mike Mccullough)發現,對過去的態度是形成感恩心理的關鍵,它使你對目前的生活感到滿意。他們和我們對於過去積極時間觀念的研究表明:對過去的積極態度與更多的快樂和健康是有關聯的。

在研究中,麥卡洛和埃蒙斯將一個由200名學生組成的班級分成3組。

第1組為感恩組,這個組被要求回想過去的一周並寫下5件他們生活中值得感謝的事情;第2組為爭論組,他們被要求寫下過去的一周裡發生的5次爭吵;第3組為客觀組,他們被要求寫下5件對他們過去一周裡的生活產生影響的事情。

3個組要連續9周完成他們的任務。學生還要相應地記錄他們的心情和生理症狀(比如不嚴重的疾病),對社會支持的反應,花在鍛煉上的時間和心理健康的整體狀況。

當9周結束的時候,感恩組學生的快樂生活占的比例比較大,也比另兩組有著更少的生理疾病,而且他們在身體鍛煉上的時間比爭吵組更多。同樣,總體上他們有著更多的積極情緒。而且,感恩組的參與者對他們的生活更為滿意,並對即將來臨的一周有著更為樂觀的評價,與別人也有著更多的聯繫。除此之外,他們有更多的睡眠,而且起床後更加清醒。

這研究也同時證明了——「積極過去」會為今天的我們帶來積極情緒。

這個方法和之前我們在這一篇文章提到的非常接近,同樣是以非常簡單的方法換取積極的心理,而其背後的原理也是一樣的——你怎樣看事情,就會獲得怎樣的主觀感受,進而導致不同的心理狀況。

兩位作者也指出,總的來說,「過去導向」的人,亦即在過去時間觀獲高分的人更傾向於緬懷過去、更守舊,也更傾向於保守。例如,當他們的銀行有一筆存款時,他們更傾向於「保護」這筆存款,而不是將之用在投資,更不是用在享樂上。

傾向於把錢用在享樂上的人,更可能是那些在「現在」時間觀獲高分的人。

追求刺激,還是借刺激消愁?

總的來說,「現在導向」的人會比較愛追求刺激、愛玩,但這裡的「愛玩」背後有兩種不同的動機:

一種是純粹的為了獲得愉悅感,為獲得享受而「愛玩」,他們的時間觀屬於「享樂現在」;另一種則是為了用愉悅感來抵消生活中的消極、平庸,才變得「愛玩」,他們的時間觀屬於「宿命現在」。

兩者有什麼分別呢?直接看表:

點擊放大

從上面的列表我們可以看到,「享樂現在」和「宿命現在」有不少重疊之處,他們同樣具有較多抑鬱感受、較少責任心、較難控制衝動、會主動尋找刺激。但兩者相較之下,「享樂現在」無疑比「宿命現在」好一些。

所謂的「宿命主義」說白了,就是秉持著「我的命運早就被注定」信念的人,他們強烈的認為「能吃多少住多少都是注定的,我的命運不由得我做主」。他們會妒忌/羨慕那些出生在有錢人家的孩子,他們認為自己最大的不幸就是「我命如此」。

換言之,宿命主義者被信念限制了自己的能動性,他們或許不欠缺改變命運的能力,但他們的信念限制了自身的行動力——「就算我獲得成功,也有可能出街就被車撞死,所以努力來幹嘛?」

越極端的宿命主義者越容易表現出攻擊性、焦慮和壓抑,兩位作者甚至在書中以恐怖事件做「極端宿命主義」的例子:

2007年4月發生在維吉尼亞理工大學布萊克斯堡校園的大屠殺就是現在宿命主義導向的縮影。23歲的韓國學生趙承熙槍殺了32名,重傷了25名師生後自殺。

他在屠殺之前自錄的短片中表達了自己被同齡人及學校冷落、羞辱和孤立的憤怒。這是一份宿命主義宣言,充滿了對自己所受的冷漠和羞辱的憤怒,生動描述了他的痛苦,同時,也說明他不能與別人建立聯繫並感受不到熱情。

你們可知道被啐在臉上、把垃圾塞到你衣領裡的滋味?你們瞭解自掘墳墓的苦楚嗎?你們知道受到羞辱並被釘在十字架上,流血流到死而只為了你們的愉悅,那是什麼樣的感受?

我不必這樣做,我本可以逃離,但是不,我將不再退縮。當時機來臨,我選擇行動,你們有1000億次機會避免今天發生的一切,但你們卻要我血花四濺。你們把我逼進角落,只留給我唯一的選擇。這是你們的決定。現在你們手上沾滿了永遠無法洗掉的鮮血。

比起「宿命現在」,「享樂現在」時間觀就溫和多了,但「享樂現在」時間觀依然存在一些常見的問題,套用正向心理學家塔爾.班夏哈(Tal Ben-Shahar)在《幸福的方法》中對「享樂主義」的闡釋:

「享樂主義型」的格言就是「及時行樂,逃避痛苦」,他們注重的是眼前的快樂,卻忽視了自己的行為可能帶來的任何負面後果。

「享樂主義型」的人總是在尋找快樂並且逃避痛苦。他們只是盲目地滿足欲望,卻從不認真地考慮後果。他們認為,充實的生活就是不斷地滿足自己各種各樣的欲望。眼前的事只要能讓自己開心,就值得去做,等找到下一個更刺激的樂子再說。

他們在愛情和友情方面精力旺盛,但新鮮勁兒一過,他們就開始物色下一段感情。由於享樂主義者只看重眼前,短暫的快樂有時會讓他們失去理智。如果吸毒能帶來快感,他就會去吸毒;如果工作辛苦,他就會逃避。

你身邊的朋友或許就不乏享樂主義者,他們很可能是個開心果、愛玩、愛享受人生,甚至算得上「陽光」,但他們一般自制力較差,生活不協調,責任感較低,情感較不穩定。

而無論是「宿命現在」還是「享樂現在」,現在導向者一般都欠缺規劃、想像未來的動機,一項研究顯示,現在導向的人與濫用物質相關,他們更容易染上毒癮:

一項研究對400多名平均年齡為12歲的初中生進行比較,該研究不考慮被試的種族和性別。

結果發現,現在導向與物質濫用高度相關,而未來導向與物質濫用呈負相關。研究者得出結論:未來導向一般帶來較高水準的收益,像自我控制、高舒適度和適當的應對方式,尤其是得體的行為應對方式。與之相反,現在導向則與消極結果相關,缺乏自控能力和適當的應對方式,包括憤怒、退縮和無助。

鑒於成癮者及其家庭為此付出的巨大代價,全世界許多國家都發起了廣泛的反成癮運動,並在許多學校開展反對抽煙、吸毒和婚前性行為的活動。但是,兩個最著名的聯邦基金專案最近宣告徹底失敗(年投入經費高達上千萬美元)。

「毒品酒精防範教育項目」中「對毒品說不」的角色扮演訓練曾被許多州納入課堂教學,並受到校方、家長、學生和員警的一致讚揚。這個受到大力資助的美國國家項目,最終擴展到54個國家共有2600萬學生參加。

但是,有7個研究都表明,「毒品酒精防範教育項目」其實對這些行為沒有任何效力。那些曾大受吹捧的校園禁欲項目,包括對婚前貞操的承諾等項目也報告了同樣的結果。

對此類項目的一個全面研究發現,參與者沒有任何推遲性行為的跡象。一個主要結論是「沒有什麼項目能證明對性行為的積極影響可以保持長期效果」。另外,與參加其他性教育項目的女性相比,由於這類禁欲項目不提供足夠的避孕知識,其女性參與者更容易發生意外懷孕。

此類項目及相關活動的失敗之處在哪呢?

如果對這些研究資料重新分析,他們的這些工作只對未來導向和過去導向的人有效,對現在導向者會收效甚微甚至毫無作用。

簡單來說,現在導向者並不是因為沒有類似「毒癮會毀了你的未來」的知識,才犯下染上毒癮的錯誤的,而是「未來」對他們來說似乎就像是個盲點,與他們所知的知識無關。

換言之,與其說他們不知道吸毒是不好的,不如說他們在這一方面比較容易產生諸如「先嘗試一把,以後的事情以後才打算」的想法,比較不會因為諸如「這樣做的話以後會很慘」的想法而擔憂。

不過,「享樂現在」也有好的一面,因為從人生的長河來看,如果今天的我是不快樂的,那麼未來的我就少了一些「積極過去」了;如果今天的我過得快樂,那麼未來的我在回憶起今天時,也會會心一笑。

從這個角度來看,有一定程度的「享樂現在」還是好的,今天的享樂不一定代表明天的頹廢,也可以是明天努力的動機。

事實上,如果把正向心理學家主要倡導的「幸福人生」歸納成為幾個字,那將會是——感恩過去、珍惜現在、展望未來。

什麼未來?

我的未來不是夢

兩位作者發現,「未來導向」似乎有更多在效率上、收益上的好處。

他們具有更良好的習慣,做事深思熟慮,執行能力高,是社會希望我們成為的那類人,也有上進心的人希望自己能成為的那類人。

「未來導向」的人還能更好的面對壓力、更好的學業成績、更準時的完成工作、更能從失敗中獲取經驗、更善於理財、收入更高、更傾向於合作,甚至更有可能是環保主義者、利他主義者。

點擊放大

其中,最令我眼前一亮的特質,是「未來導向」的人更善於解決問題:

當面臨需要儘快解決問題的挑戰時,以現在為導向的人和以未來為導向的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實驗讓被試比賽,看誰能最快的用鉛筆走出紙上的迷宮。一開始時,現在導向的人會處於領先位置,通過各種方法在迷宮中移動著他們的鉛筆,並盡力去發現那個難以實現的目標。

奇怪的是,未來導向者在剛一開始時並不移動,他們只是靜觀,尋找著目標,然後移至起點,他們會在動筆前找出線路中的死胡同。猜猜誰會贏得這場比賽?

如果從事後分析的話,我們會發現未來導向者運用的是回溯演算法和未來檢測法,他們試圖預見與評估達到目標所需的不同策略。但其實沒有人教過他們這些花俏的技法,這些技法是他們在嘗試與失敗中自然而然形成的。

結果,未來導向者贏了。他們中超過80%的人破解了迷宮。相比而言,低於60%的現在導向的人破解此迷宮。許多失敗的現在導向的人由於沒找到正確的途徑而沮喪,最終他們會畫一條直線至目標,穿破了死胡同的障礙。

你很可能會認為對於表現中的巨大差異一定會有一種解釋。或許以未來為導向的學生經常玩智力遊戲、迷宮或其他相類似的遊戲。如果那種解釋是對的話,面向未來的學生將會解決更多的智力題,這是因為他們有更多的練習,而不是因為他們以未來為方向。我們如何才能將這個貌似合理的假設推翻?催眠幫了我們。

一個後續的研究運用了完全相同的步驟,但僅有一個例外。起初,所有的學生都是面向未來的,但當他們中的一半被催眠並被給予指示去「擴展現在」,亦即將他們從未來導向轉變成現在導向(這催眠法被津巴多的另一項科學研究證明,催眠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時間觀)。

結果,他們和真正的以現在為導向的學生在第一次研究中所做的相似。他們中超過30%的人都沒能破解迷宮,相比而言,面向未來的學生有著持續的優越表現。

這意味著,未來導向者解決日常生活難題的方式的確比現在導向者的方式更為有效。

說白了,就是「未來導向」者會習慣性的、自然而然的先仔細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麼,而不是一開始就橫衝直撞。用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的話來說,這或許意味著「現在導向」者可能會完全依賴系統一思考,而「未來導向」者更有可能會動用系統二思考。

書中還提到另一個實驗,把「未來導向」者和「現在導向」者放在創造力上做比較:

實驗研究分成兩組被試,一組是由「享樂現在」者組成,另一組則是由「未來導向」者組成。他們的任務是畫一籃花朵。

接著,每組中的一半人被告知,他們畫完之後,會有專業人士將會給這些畫打分(以讓他們在作畫時心裡惦記著結果),另一半被告知只需關注繪畫本身(只關注過程,而非結果)。

當完成畫作後,幾個藝術學院的畢業生在不知道該研究目的的前提下,對這些畫從兩方面進行了評價:工藝價值(對顏色、空間、排列順序等要素的出色把握)以及創新價值(對顏色、設計等的創新運用)。

結果發現,關注作畫本身的「享樂現在」者的畫作表現出最高的創新性,但如果換作是關注結果的話,他們則無論在創新性還是工藝性上都表現很差。另外,關注結果的「未來導向」者的畫作則呈現了最高的工藝性。

這表明,當人們關注創造過程本身時,更易於激發創新性。而本身是未來導向者被告知結果將受到關注時,則會畫出最具工藝價值的作品。

如果你的要求是天馬行空的點子的話,那麼「享樂現在」者能在無壓力的情況下,給你最瘋狂的點子。但如果你要求的是把點子付諸於實踐的話,那麼「未來導向」者會做得更出色。

總的來說,「未來導向」所帶來的優勢有許多,尤其是與工作、社會有關的優勢。那麼,「未來導向」的分數是不是越高越好呢?

非也,過度偏重於「未來導向」意味著看不見眼前的美好景象。

他們總是想著如何用今天的一顆蘋果來換取明天的兩個蘋果,用明天的兩顆蘋果來換取後天的四顆蘋果,他們總是想著要為更好的未來而打拼,以致於很少會想到要自己去享受手中的蘋果。

簡單來說,「未來導向」者很可能就是這篇文章裡提到的「勞碌奔波型」,在這文章裡我們已經探討過,無止盡的、勞碌奔波的追求未來目標無法獲得真正的幸福。

而兩位作者似乎也吸納了正向心理學的教誨,他們認為,最理想的時間觀如下:

  • 有強烈的「積極過去」
  • 有適度的「未來導向」
  • 有適度的「享樂現在」
  • 弱的「消極過去」
  • 弱的「宿命現在」

怎樣才算是適度?根據此書的英文版官網所顯示,理想的時間觀得分是這樣的:

點擊放大

 

兩位作者也在書中提出了可以增進「積極過去」、「享樂現在」和「未來導向」的方法,點擊這裡就可以看到。

最後,我們來談談六種時間觀裡,比較特殊的時間觀——「超未來」時間觀。

兩位作者認為,「超未來導向」者與諸如「死後,靈魂會到某個地方去」「靈魂不死」的信念有關。

與「未來導向」不同,「超未來導向」把未來寄託在死後的那個世界,而不是把未來寄託在活著的這個世界。

可想而知,「超未來導向」者往往與宗教信仰掛鉤,一個「超未來導向」的高分者會願意頻繁的地參加宗教儀式。

可惜的是,兩位作者唯獨對「超未來導向」所做的研究不夠多,書中並沒有羅列太多關於他們的描寫。

在為數不多的描寫裡,最令人驚訝的是,「超未來導向」似乎也適合用來解釋那些「自殺式爆炸恐怖分子」的行為(例如911事件裡劫機的恐怖分子)——為什麼有人會願意以死亡來作為代價來幹這種事呢?

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自殺式爆炸」看起來都是十分不理性的,無論是回報、榮耀、金錢、成就什麼的,都無法在死亡後得到、感受到。

但是,如果一個人堅信「死後,靈魂會到某個地方去」,那麼他願意成為這種「自殺式爆炸恐怖分子」就不那麼令人感到驚訝了,因為這些恐怖分子或許相信,他們死後可以在另一個世界裡獲得回報:

在對一個自殺式爆炸者採訪時(很明顯他失敗了),問是什麼促使他選擇自殺式爆炸,他的回答正好體現了他對超未來的信念:

「那好像一堵又高又厚難穿越的牆將你隔在天堂或地獄之外,神靈許給每個人天堂或地獄,所以,一按下起爆器,你立刻就打開了通往天堂的大門,這是一條捷徑。」

當然,「超未來導向」者變成恐怖分子,那在我們的社會還是比較罕見的,大多數的「超未來導向」者會更願意相信,今天做了好事,雖然不會明天就獲得回報,但卻會讓人們在死後上天堂。

死後的世界,將會是每一個人的最終歸屬。

死亡,無法將我們永遠分開。

如果你用不同的時間觀來分析你身邊的人,你會發現總有一兩個時間觀能說中某個人,這當然很好玩。

但不要忘記,這只是眾多了解人類心理的其中一種方式,多樣性總是存在的,切勿以偏概全。

另外,隨著年齡的不同,時間的流逝,生活經驗的累積,一個人的時間觀會有所變化。例如,大部分的孩子都是「享樂現在」的,中年人更可能是「未來導向」的,而老年人則更多是「過去導向」或「超未來導向」的。

你可能有注意到,我自己在時間觀得分上,「未來導向」和「享樂現在」時間觀的得分都蠻高、很接近,這不就有點自相矛盾了嗎?不是說「享樂現在」很少考慮未來的事情,而「未來導向」難以注意現在嗎?

其實兩者並不完全相悖。

例如,我的確會像「享樂現在」者般,有因為玩樂而無法自拔的時候,當我碰上了一款好遊戲,我可能會停不下手,不顧後果(熬夜)。

但「未來導向」時間觀也能讓我意識到這些,並且打從心底的抗拒這樣的自己,所以我會盡可能的避開這些「陷阱」——在我還沒沉迷於下一個電子遊戲時,我會盡量挑那些上癮了也能很快通關的遊戲,或不怎麼佔據時間的遊戲,或挑一些比較有空的時間段才開始遊戲。

另外,有些事情是可以很好的兼顧兩種傾向的,例如,我能夠從閱讀和學習中獲得樂趣,我享受認知提升帶來的成就感,它們很好的解決了我在「享樂現在」和「未來」時間觀的掙扎。

與朋友來一段深度對談也有類似的感覺。

現在的所作所為,可以滋養你的未來。而未來的你回望過去,會感謝以前所累積的積極經驗,這些經驗會支持著你、推動著你。

有關「好」的一切,都只能從現在開始。

請朋友們一起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