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的悖論

直覺告訴我們,當我們擁有了更多的選項時,我們就擁有了更多的可能性,擁有了更大的自由。

但事實也可以是反過來的:

當選項增加時,我們需要花費的篩選成本也會增加——我們需要從生活中抽出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對各種不同的選項進行過濾,對各種不同的選項進行權衡,否則,我們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

因此,我們需要花費越來越多的時間來權衡、篩選選擇,我們變成了選項的奴隸。

結果是,我們因為選項的增加而失去了自由。

而這,就是選擇的悖論。

這個星期解讀的是心理學家巴里·施瓦茨 (Barry Schwartz)的著作《選擇的悖論》(台版《只想買條牛仔褲》,已絕版)。

施瓦茨在這本書主要想闡述一個道理,當我們的生活有大量的選擇時,當生活擁有越來越多的選項時,這聽起來是一件好事,但事實上卻可能是一件壞事。

比如說,你可能會因為有太多的選擇,而感到不滿足、不幸福。

選擇過多的壞處

書中提到了兩個有趣的研究:

週末,店主一般都會提供幾種新產品供客人試吃。研究者擺出一排價格昂貴的優質果醬,且提供試吃的樣品,促銷人員會給每位試吃的顧客一張優惠券,如果他們購買一瓶果醬,就可以憑券立減1美元。

實驗分為兩組,一組有6款果醬,另一組有24款。任何一款果醬都是可以隨便購買的。儘管24款果醬吸引來的顧客比6款果醬更多,但在兩種情況下,人們平均嘗試的品種數量卻相差無幾。

不過在購買果醬的數量上,兩組的情況就高下立見了。在提供6款果醬的組中,購買果醬的人數是30%,而在提供24款果醬的組中,只有3%的人最後掏腰包買了一瓶回家。

另一項研究是在實驗室中進行的。一批大學生被告知參加的是一項市場調查,請他們評價幾款巧克力的口味。他們可以選擇拿現金或者等價的巧克力作為報酬。這些學生被分為兩組,一組學生評價的巧克力有6款,另一組評價的有30款。

結果發現,前者比後者更滿意自己的決定,而且前者選擇拿巧克力作為報酬的人是後者的4倍。

研究者對這些結果給出了幾種可能的解釋。面臨太多選擇的消費者可能會因為做決定的過程更艱難而感到沮喪,所以不少消費者寧願放棄選擇權,乾脆不買。也有一些人會買,不過勞心勞力作出決定的痛苦已經超過了買到「心頭好」的好心情。

而且,選擇太多反而讓那個真正被選中的「幸運兒」魅力大減,因為事後我們老是在想那些沒被選上的是不是更好,這會讓我們購物的快樂大打折扣。

我自己的理解是這樣的,當你可以進行比較的選項較少時,選項裡的差異是一目了然的,因此你要從6款巧克力裡選擇出「心頭好」並不困難,你可以果斷的做出決定,但要從30款巧克力裡仔細分辨出它們的差別,那是比較困難的事情。

我們換個更直觀的例子來說明,在紅、橙、黃、綠、藍、靛、紫這7種顏色裡,你最喜歡那種顏色呢?

這問題不難回答,但如果我增加若干種選項,你就會發現這簡單的問題變得困難起來了,請從下圖挑選出你最喜歡的顏色:

圖片來源:http://htmlcolorcodes.com

假設你是喜歡藍色的,那麼,你是喜歡藍色裡的哪一種藍色呢?淺藍嗎?那麼,是哪一種淺藍呢?

你會發現,你很難像上一道問題(7種顏色)那樣果斷的選出你喜歡的顏色了,在上一道問題裡,差異是顯而易見的,但在這一道問題裡,你要從20種不同的藍色裡做出選擇,而第一種藍和第二種藍的差別並不是顯著的、巨大的。

你會感到自己難以做出選擇,而且就算你選擇了,你也很難確定自己的選擇是不是真的是最喜歡、最好的。而事實上,和我們日常中的其它選擇相比,選顏色已經算是比較容易的問題了,施瓦茨在書中舉了另一個例子:

假設你正在考慮要不要用年終獎金買一台數碼相機,以便能夠輕鬆處理拍到的照片,要傳給親朋好友也十分方便。但它真的值這個價嗎?你想了一下,然後作出了決定。

現在想像一下,要不要用獎金買一部山地自行車。你喜歡騎車鍛煉身體,尤其是在小鎮外面的山上騎行。它值這個價嗎?你想了一下,然後又作出了決定。

如果兩者只能取其一,要買一輛山地車還是數碼相機?每個選擇都意味著一得(另一個選項沒有的優點)一失(這個選項的缺點)。

我們知道,人們有損失厭惡(loss aversion)的傾向。損失100美元的痛苦程度遠大于得到100美元的喜悅程度。

這就意味著,在山地車和數碼相機的對比中,無論失去什麼都會產生這種痛苦感。如果選擇相機,那麼你可能會在使用相機拍照時,渴望自己能夠騎著山地車出一身汗;如果選擇山地車,那麼你可能會在騎著山地車時,渴望自己能拍下眼前所見的美景。

由於失去比得到的影響更大,在和山地車對比後,數碼相機的吸引力降低了,反之亦然。這意味著,每當我們被迫做一些需要權衡得失的決定時,對選擇的滿意度遠沒有單獨考慮某個選擇時那麼高。

如果選項增加,被拒選項的優點就會強化,導致最終選定的選項帶來的滿意度降低。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現象,它可以解釋為什麼增加選項會降低主觀幸福感。被拒選項在我們腦海中盤旋,最終選擇帶來的滿足感就會被稀釋。

當然,無論是選顏色還是選擇購買什麼商品,那都只是些小事,但同樣的現象也出現在生活中的其它「大事」之中:

工作打拼多年,你終於存到了一筆錢,這時你想,應該把錢用作定期存款,還是用來進行其他投資呢?如果要投資的話,是投資在基金、股票、風投、外匯、期貨,還是加密貨幣呢?

你權衡了這些選項之後,最終在股票和加密貨幣這兩項選擇上猶豫不決,你花了一些時間思考,最終決定要投資股票,但單單是上市公司就有上千個,你是要選擇投資哪一家公司呢?

你不知道,所以你決定收集更多的資訊後再做決定。你看了各大上市公司的年度財報,留意各類新聞,這花費了你好幾個月的時間,最終你制定了一套投資組合,並在一年後獲得了30%的回報率,這是非常值得驕傲的成績。

你應該因此而感到開心,但你並沒有,因為你在觀看新聞時發現,如果你當時投資的是加密貨幣而不是股市,你獲得的回報是今天的十倍——足夠讓你購買你夢寐以求的豪車了。

儘管你知道加密貨幣的事與你無關,但你就是情不自禁的感到懊惱。僅僅是知道另一個選擇的存在,就足以讓你原本應得的滿足感大大的降低。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選擇過多而導致幸福感降低,有些人可以不把其他選項放在心上,他們總是能滿足於自己做過的選擇,哪怕他們知道有更好的選項存在,這些人被施瓦茨稱為「滿足者」。

但如果上面所描述的情況符合你的過往的感受,那麼你很可能是施瓦茨所說的「最大化者」。

滿足者與最大化者

施瓦茨在書中寫道:

要作出明智的選擇,第一步就是確定一個清晰的目標。關於目標,你必須確定一件事:是非得選擇最好的那個,還是說足夠好就行了?如果你只能接受最好的,那麼你就是個最大化者(maximiser)。

假設你去買毛衣,逛了好幾家百貨公司和專賣店。一個小時之後,你終於發現了心儀的一款,顏色鮮豔,剪裁合身,羊毛的手感柔軟舒服。正當你準備掏腰包的時候,猛然想起街尾有一家店經常打折。於是你又把毛衣放回去,混在一堆尺碼不同、款式不同的毛衣中,以確保沒有人在你離開的時候先下手。然後你又到那家折扣店繼續挑選。

最大化者要確保他們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最佳選擇。可是,又有誰知道哪個選擇才是絕對的最佳答案呢?

唯一可能的方法就是窮盡所有的選項。因此,在流覽過所有選項之前,最大化者無法作出選擇。要是不把所有商品都作一番比較,他們就無法確定自己買的是不是最划算的。

最大化者的決策方式意味著一項艱難的而隨著選項的增加,這項任務會變得越來越恐怖。和最大化者對應的是滿足者(satificer),他們滿足於足夠好的東西,而不去想還有更好的在後面。滿足者也有自己的標準,他們會苦苦尋覓符合自己標準的東西,一旦找到就立刻收手。

如果他們走進一家商店,找到了一件尺碼、品質和價錢都合適的毛衣,就會立即買下來,故事到此為止。滿足者不會去想,轉過這個街角是不是還會有更好的毛衣或者價錢更低。

當然,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絕對的最大化者。如果真要把所有商店的所有毛衣都看一遍,光買毛衣就要花一輩子的時間。不過最大化者總是朝著這個目標努力,他們會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去搜索、看標籤、閱讀消費者雜誌並試用新產品。

更糟糕的是,即使已經作出選擇,最大化者還要不斷抱怨自己沒時間貨比三家。最後,他們常常不滿意自己作出的選擇。當現實逼迫最大化者妥協,也就是結束搜索、作出選擇時,恐懼感就會接踵而至。

比起最大化者,滿足者好像更甘於平凡,不過事實往往並非如此。其實滿足者也可以和最大化者一樣斤斤計較。他們唯一的差別是,滿足者最終會為很不錯的選擇感到滿意,而最大化者追求的是絕對的最佳選擇。我相信最大化者追求的目標正是導致他們不滿的根源,尤其是在一個方方面面的選擇都多如牛毛的社會。

有的人英明果斷,有的人步步為營。幾年前,我和幾位同事嘗試用一系列問題來瞭解人們的最大化傾向,最後我們設計出一份包含13個條目的問卷。被調查者要對每個條目給出自己的認同程度,認同程度越高,就越可能是最大化者。我們向數千人派發了這份問卷。得分最高的是75分,最低的是25分,平均分50分。

能夠判斷誰是最大化者之後,在另一項研究中,我們通過幾個問題瞭解參加者的最大化傾向,結論都在意料之中:

  • 無論是決定購買之前還是之後,最大化者都會比滿足者對比更多的商品。
  • 在每一次購買行為中,最大化者都會花更長的時間做決定。
  • 最大化者還會花更多的時間對比自己和其他人的購物決策。
  • 最大化者買完東西後更容易感到後悔。
  • 最大化者常常花時間去想已購的商品是否還有其他替代選擇。
  • 最大化者通常都對他們自己做的購物決策不太滿意。

而當這些問題延伸到購物以外的其他經歷時,結論就很驚人了:

  • 最大化者對好事的感覺沒滿足者那麼強烈,對壞事的應對能力也沒有滿足者那麼強。
  • 壞事發生後,最大化者要經歷較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 最大化者比滿足者花更多的時間深思熟慮。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心理學家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在20世紀50年首次提出犧牲(sacrificing)這一概念。他指出,當所有的成本(時間、金錢和精力)都耗費在收集選項的資訊上時,「滿足」就是最大化的策略。換句話說,考慮到追求最佳選擇困難重重,人們能做的最佳選擇就是心滿意足。

按照的邏輯,有些人可能會認為,我描述的最大化者實際上是一群並不真正瞭解什麼叫「最大化」的人——真正的最大化者十分瞭解收集和評估資訊需花費的成本(包括時間和面對的壓力)。

窮盡一切可能的選項,造成「資訊成本」無限增加,並不是一種最大化的方式。真正的最大化者應該限定搜集資訊的數量,一旦發現信息量達到臨界點,就停止搜索,作出英明的決策。

但最大化並不是一種測量效率的指標,而是一種思維方式。

如果你的目標是得到最好的,當你要為現實中的種種限制妥協時,就會很難受。最大化者永遠體會不到滿足者的滿足感。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你總是會保留尋找更好的選擇的可能性。

簡單來說,最大化者會盲目的追求收益最大化、最好的選擇,他們不大會考慮「追求最好」所需的篩選與搜索成本(時間和精力),他們總是惦記著「最好」,因此當自己沒有做出「最好」的選擇時,他們會出現更多的負面情緒,他們更容易因為選項增多而幸福感降低。

滿足者則不會惦記「最好」,相對於最大化者,滿足者更懂得知足,生活得更幸福。滿足者的弱點也是顯而易見的,當你容易感到滿足時,所做的選擇質量也有可能因而降低,例如,你可能會在資訊極少的情況下做出不夠深思熟慮的投資決定。

你可能會覺得,「追求最好」的最大化者有點用力過度了,甚至顯得過度固執。我們無需在任何事情上追求最好,那樣並不現實、也不實際,假設某個選擇能獲得100分是最好,那麼有80分到90分就已經是很好了。

但事實是,在某些方面,「最好」還是值得我們追求的,以駕駛為例,全球的司機如果只能在99.9%的情況下不發生車禍,就算只有0.1%的司機會發生車禍,那也意味著每天會有幾百到幾千人因為車禍而送命。如果我們的信用卡服務只有99.9%的情況下不會出錯,那也意味著每天會有上百萬單交易出錯。

賈伯斯的名言「保持飢餓,保持愚蠢」,說的就是要持續的追求,不要讓自己感到滿足。

如果物理學家不在實驗和數學上追求「最好」,那麼我們不可能完成火星探測的任務,我們不可能宣布成功探測到引力波(LIGO引力波探測器,其探測到的引力波之微小,不超過頭髮絲的10萬分之一)。

當然,要讓任何東西達到100分的最好,都會需要我們付出極其巨大的成本,但有時候,這些成本就是值得我們付出。

再進一步說,如果世界上不存在那些「追求最好」的最大化者,如果所有人都是滿足者,那或許我們的文明不會像今天那般發達。

總之,當你是個最大化者時,你雖然會因此而做出更優、更高品質的選擇,但你也會因為「追求最好」而花上極大的成本,你會因為惦記著「最好」而感到不滿足,幸福感降低。

當你是個滿足者時,你在生活上普遍幸福感更高,但你做出的選擇質量或許不夠高,這對於想要在事業上一展抱負的人來說,在競爭激烈的情況下,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施瓦茨也在書中提到,最大化者比滿足者更可能獲得世俗的成功。

那麼,如果讓你選擇的話,你是想要成為一個「不幸福的成功人士」,還是「幸福的平凡人」呢?

幸好,我們不用真的二選一。

感覺滿足的最大化者

我們無需在生活的每方面都做一個最大化者,我們也無需在人生的每一個選擇都做滿足者,施瓦茨在書中寫道:

我不是最大化者,我在最大化量表中只得了20分。我討厭購物,如果非得去買東西,我巴不得一下子就買到;我總是買同一個牌子而且竭力忽略市場中其他新選擇;我很少關注我的投資收益;從不關心打出的長途電話是不是以最優惠的價格;我一直用舊版的電腦軟體,用得越久越好。

在工作上,雖然我向來以高標準要求自己,但從不逼迫自己做到完美。如果我覺得我寫的論文或者我講的課已經足夠好了,那我就去幹點別的。如果我多花點時間去找更划算的交易,沒准我會更有錢;如果我花更多的時間在工作上,也許我會成為更優秀的老師。不過我能接受這些「損失」。

儘管如此,和每個人一樣,我在某些方面也是最大化者。當我走進食品店,看到各種賣相精美的外帶食品,或者在社交聚會中看到那些就像為美食雜誌準備的饕餮大餐時,面對滿桌的可口美食,全部都想吞到肚子裡。

我甚至可以想像它們的味道,想要一一品嘗。然後我就發現自己很難下決定。作為美食方面的最大化者,我必須面對本書提到的許多問題。

當我不得不選擇一個時,我就會老想著那些被我放棄的美食。我又陷入了自我懷疑,常常後悔自己的決定,並不是因為結果不好,而是覺得另一個味道可能會更好。在餐廳吃飯時,我有點菜障礙,當我看到其他桌上的美食,常常覺得別人點的比我的好吃,這讓我對自己點的菜興趣大減。

你可能不是一個吹毛求疵的美食家,但是你可能會花好幾個月尋找一套合心的組合音響;你可能不太在意穿著,但你可能把全部精力都花在買一台性價比高的汽車上。總有些人千方百計讓自己的投資回報最大化,即便他們並不想花錢買任何東西。

事實上最大化和滿足的傾向都有「專屬領域」。沒有一個人在每個方面都是最大化者,但每個人都在做某方面的選擇時擁有這種特質。或者說最大化者和滿足者之間的區別,就是做選擇時考慮的選項的範圍和數量不同。

這是個好消息,因為這意味著我們大部分人都有可能做一個滿足者。通過更多地採取滿足者的策略,打消凡事都要「最好」的期望,總是被無數選擇困擾的人就可以知足常樂。

我們可以同時是一個滿足者兼最大化者,在某些方面當個滿足者,在某些方面當個最大化者。

這裡,我和施瓦茨的觀點並不一致,據我理解,施瓦茨認為我們應該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都當個滿足者,無論是工作還是日常生活,這樣的人生才會幸福。

而我自己則認為,我們至少應該在工作與理念方面試著當個最大化者,而在其餘方面當個滿足者。

具體來說,在生活的多數時候,例如在消費選擇、物質的追求、擇偶和選擇朋友方面,當個最大化者當然不會幸福,商品和物質的更迭是源源不絕的,只有更好沒有最好,如果你想透過商品和物質的最大化來獲得幸福,那注定是個無底洞。而擇偶和選擇朋友方面,追求「最好」只會讓你孤獨一生。

在生活的這些方面,當一個滿足者無疑會更幸福,我們可以採取以下的滿足者策略:

  • 不在小事上追求最大化,購買果醬、午餐吃什麼之類的小事,選擇差不多的就好;不在物質上追求最大化,手機、電子產品之類的,不要追求最新的,選擇差不多的就好。
  • 如果下了決定購買相機,那就別再想如果購買山地車會不會更好,試著享受當下做出的選擇,留意自己的選擇的優點而不是缺點。
  • 不要對選擇有過高的期望,買了一個新手機不會讓你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 不與他人比較,他人擁有的,我們未必真的需要擁有。
  • 把自己限制在幾個選擇之內,並無視多餘的選項,這能減輕海量選擇造成的負擔。
  • 滿足者不代表沒有要求,搞清楚自己對生活的要求是什麼,能達到的要求是什麼,多一些探索什麼是「足夠好」,回想一下以前曾因為什麼「足夠好但不是最好」的選擇而感到滿足。
  • 每天做「尋找三件好事」的練習,亦即在每天晚上睡覺前,在筆記本寫下當天發生的三件好事。我們曾在此文談過這個練習

基本上,當一個滿足者的方法很簡單,能用我們的成語「知足常樂」來簡單概括。

其主要困難之處在於你是否能夠抵擋社會裡大量的物質誘惑、比較,能否從「足夠好」裡得到滿足。

坦白說,我自己並未在這方面做得很好,我自己也還在努力的「修行」中。

而當我們超越物質與消費,探討事業和理念的追求時,我們應該試著當個最大化者。

但我並不認為施瓦茨所定義的「盲目的最大化者」是值得追求的,他所定義的最大化者太刻板了。

我對最大化者的定義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如下:

  • 以你目前的「已知」與「能力」為準,做出你能做到的最好的選擇。在有限的資源里做出最優的選擇。
  • 不只是「試著選擇最好」,更要主動的尋找、創造出當下最好的選擇,具體可以參考這一篇文章
  • 透過日常的學習與訓練,主動的拓展自己的「已知」與「能力」,拓展自己的「最好選擇」之邊界。
  • 如果選項繁多,那麼就設定一個收集資訊、思考權衡選擇的期限,在期限到達之前可以微調選擇,三心兩意,在期限到達之後,果斷的做出當下最好的選擇,並全心全意的接受其結果。
  • 事實上,在一項領域裡不斷的精進,是能提升你應對海量選擇的能力的。上百種顏色對普通人來說,是選擇的數量過多,會造成選擇困難,但對於平面設計師來說,上百種顏色不會造成選擇困難。上百種紅酒對普通人來說,會造成選擇困難,但對品酒師來說,那根本不是一個問題。
  • 不貪求在下一個選擇就做出一步登天的最優選擇,可以把整體目標定在「最好」,然後以「更好」為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前邁進。
  • 失敗的選擇固然不是「最好」的選擇,但也可以算作是向「更好」邁進一步。
  • 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不會達到「最好」這一終點。意識到那並無所謂,你只在乎下一步,是否有向其再接近一步,又一步。
  • 試著借鑒滿足者們的心態,無論大小,在每一個「更好」的步伐裡,感受滿足。

說回選擇的悖論:

從生活的各個方面看來,選項過多的確不是一件好事,那會造成篩選成本上升,會讓人不易感到滿足。但沒有選項也不是一件好事,關鍵在適中。

而從工作與事業這一方面看來,選項過多、資訊過多,不正是專家誕生的原因嗎?

專家的價值,就在於他們能處理海量的專業資訊啊。

最後,還是希望你能思考一下,你希望自己在什麼方面當個滿足者,在什麼方面當個不妥協的最大化者呢?

要給出這一問題的答案並不容易,但這一問題,值得每個人思考。

附上施瓦茨的演講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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